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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那可敬的远去背影  

2013-10-15 11:40:22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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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可敬的远去身影

 

如果说世上还有最脏最累的活儿,它今天已经走出了我们生活的画面;如果说现在也有很脏很累的活儿,恐怕它是无法与当年那份“工作”相比较的。那个“工作”就是清理城市粪便,它的担当者就是掏粪工。

沈阳的四方砖城很规范,城内井字街,把城内规整地分成九块。就拿城西北角这块来说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,它没有几处高楼大厦,也没有大的机关学校,几乎全是小胡同大杂院。在这个方块内,有三所略大一点的公厕,位于小西门里、小北门里、北大门胡同。还在羽振胡同、千德胡同有两个只有男女各一个蹲位的公共厕所。余下就是居民院落里的所谓私家厕所。这些无一例外,全是旱厕。

居民院内的旱厕所,都非常简单:位于院子某一角落,地上挖个坑,坑内下一个破旧的大缸,大缸上搭两条木板,这就可以入厕方便了。讲究一点的,在上面再搭个简易棚子,用木板做个半截小门,男女混用。

这样的厕所,由于坑内容积不大,院子里十几或二十几口人,每天的“产量”是不少的。这就要求掏粪工勤来勤掏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公厕与私厕是由街道上的环卫工人来清扫、夏季喷药。但掏粪便的活儿不是他们,而是由掏粪专业户来完成的。

走胡同进院落清理旱厕的工人,大都来自南塔或城北的农村。他们将粪便运回去,是供众多菜农当做肥料。夏天,他们赶一辆大车,车上是一个厚木材做的大水柜。掏粪工人提桶把旱厕所里的粪便掏出,倒入车上的水柜里。这种活儿,很累又气味浓烈。他们工作时,满院充满令人难忘的味道。但院子里的人,没一个对此厌烦,而是心怀感激。无论天气多么热,他们从不向居民讨碗水喝。总到我们院子来的是位高姓女人,小孩子们叫她高大婶。时间长了,大伙都很熟,有时,院里的人说“歇息一下吧,喝口水”,她总是一笑说,“你看我这一身,我这双手”。她怕自己的手脏了别人的碗,无论你怎么劝,她是不会接受的。为此,老百姓们对掏粪工都非常敬重。对这位高大婶,还多了些亲切与关注。因为她清理完厕所,总是把地扫扫,再洒一些白石灰,让旱厕所看上去很整洁、也很卫生。

掏粪工的工作“内容”是很臭的,但是,他们的工作态度却是美丽又飘香的。夏天,他们天不亮就投入工作,为的是尽量不让人看见这一桶桶不雅之物。如果,上午九十点钟,院子里谁家刚好洗衣服、晾衣服,高大婶会说“先等会晾吧,我这边一会就完活,省了不小心给弄脏了”。到了中午,院里的人家就弄饭了,她肯定就停下手,脱下脏衣服(他们没有工作服),到胡同的自来水龙头洗洗手和脸,找一处背阴的地方坐下来吃午饭,或是高粱米饭和一些炖豆角,或是窝窝头咸菜大葱。渴了,她就喝自来水。

冬天清理厕所没什么气味,可却是件重体力劳动。天寒地冻,旱厕里的“内容”冻结成一大块冰坨。想将它挖出来,必须先用铁钎子砸碎。这活特要力气不说,每向下一砸,冰块和碎渣溅人一身、满脸,那是很考验人的耐性、忍受力的。在清理大杂院的厕所时,有时院子里的人看不下去了,就前来帮一把。干完活,人都感叹:干这活可真不易呀!

就是这种“真不易”的活,冬天时还常发生“冲突”。有时,城边子上的农民拉辆大车,到城里来“捡粪”。他们的大车上,用席子一围,把砸碎的粪便装运回去,那可是上好的农家肥呀。可偶尔这些“游击队”要碰上了“正规军”,少不了一阵争吵。因为,“正规军”是街道办事处认定的“合作单位”,他们是一年四季,风雨无阻清理居民的厕所的,况且,他们的收获也是有“固定的客户”。那时化学肥料还很少,还要花钱买。而这种农家肥只出力,是不花钱的,怎能让“游击队”顺手牵羊?为此,负责一片的掏粪人,总要关照居民大院:“不是我们来,别人来不让掏啊”。

在城市人看来又脏又累的掏粪,在他们眼睛里,那可是一片绿油油地菜地,一片丰收地喜悦。宽宽窄窄的胡同,大大小小的院落,上百成千的旱厕,能够干干净净,居民们真的好感谢昔日那辛苦又平凡的掏粪工人。如果没有他们的劳动、奉献,试想,城市居民该怎样生活。

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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